11月2日，马特维延科在北京有个行程没多少人注意：她去了天安门广场，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。一位俄罗斯议长白天在纪念碑前献花，晚上见记者时把话题全部引到日本身上，这两件事连起来看，意思就清楚了。 中俄现在谈日本，既谈八十多年前的旧账，也谈东京眼下正在扩张的军备。她对记者说，中俄对日本加速重新军事化深表关切，认为此举违背日本和平宪法且影响地区稳定，双方准备共同行动防止局势升级。 她还强调，当天每一场会谈都谈到了这件事。我的判断是，这不是一次例行的外交表态。 它公开表明，中俄在日本问题上的协调已经从对口径进入了准备行动的阶段，而把两国推到这一步的，正是日本自己。先看说话的人。 标题说她是"苏联女将"、追随普京30年，这两点都有根据。俄罗斯宪法规定，总统在境外动用军队需要联邦委员会授权。2014年和2022年这两次授权，都是她作为上院主席主持表决的。俄罗斯近十几年最重大的两次对外用兵，上院表决由她主持。 这样的人说"准备采取行动"，分量和一般外交官的表态不同。还要注意场合，这次访华的公开主题是中俄教育年和议会交流，后面还要去西安看高校，本来都是比较软的议题。 一场以教育为主题的访问，每场会谈都谈日本，我认为俄方是有准备而来的，不是临时提起。她和普京的关系，有三个时间点最能看出来。 第一个是1999年最后一天，叶利钦突然辞职，普京开始代行总统职权，叶利钦时期的旧部换了一大批，她却留在副总理位置上。第二个是2000年，她已经宣布参选圣彼得堡市长，普京希望她退出，她就退出了。 三年后普京任命她为驻西北联邦区全权代表，在电视上公开支持她，她随后以六成以上的得票当选圣彼得堡市长。第三个是2011年，她从市长位置调到上院，不到一个月就当选主席，一直任职到现在，这个职位在俄罗斯权力序列中排第三。 再往前看，她出生于1949年，在列宁格勒学化学制药，在苏联时期担任过地方党委第一书记，后来又出任驻马耳他、驻希腊大使。熟悉体制、懂外交，又长期得到普京信任，这样的人出来表态，代表的基本就是克里姆林宫的立场。 再看日本做了什么。马特维延科表态的同一天，东京也有新消息。路透社称，高市早苗政府正考虑调整2027年4月起的五年防卫建设预算，提高至70万亿到80万亿日元，相当于现行五年计划约43万亿日元的1.8倍。我觉得这个数字比它的规模更说明问题。 新增的钱预计用于采购大量无人机等军事装备，日元贬值又在推高采购成本。日本财政本来就紧张，还要在军费上大幅加码，扩军的意愿相当强烈。 钱只是一方面，更值得警惕的是制度上的限制正在被一项项取消。今年4月21日，日本取消了此前将武器出口限定在5类非战斗用途范围内的限制，原则上允许包括杀伤性武器在内的成品武器出口；在特定情况下，也将允许向处于冲突中的国家出口武器。 审批程序也改了，日本武器出口将由首相、内阁官房长官、外务大臣和防卫大臣审批，获批后再通报国会。这意味着出口武器只需要四名内阁成员同意，国会只在事后得到通知，原来能起约束作用的环节基本没有了。 武器卖给谁也值得关注：从波兰到菲律宾等国在推进军队现代化过程中，正探索采购日本装备的可能性，最早的一批交易可能是向马尼拉出口二手军舰。日本武器流向南海周边，用意不难判断。 当天中国外交部也明确表示，日方这一系列动作戳穿了其"和平国家"和"专守防卫"的自我标榜。政治上，日本同时触碰了中俄两国的底线。 高市早苗公开把所谓"台湾有事"和日本的"存亡危机事态"挂钩，干涉中国内政，中方随即停飞部分航班、收紧两用物项出口。她又以首相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，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对此提出严厉批评。 在台湾问题上挑衅中国，在历史问题上刺激俄罗斯，等于自己同时给两个邻国递了理由。第三层最关键：中俄所说的"共同行动"到底指什么。有人觉得这只是说说而已，我不同意。这件事并不是从马特维延科这次访问才开始的。 去年12月，中俄在莫斯科举行战略安全磋商，双方就涉日本问题进行战略对表，达成高度共识。"战略对表"这个提法以前很少出现在官方通稿里，俄方的绍伊古当时还说，俄中在斩断军国主义'九头蛇'方面拥有足够经验。 今年7月，中俄外长在上合组织外长会期间会谈，双方一致表示绝不允许日本重新武装，俄方还明确高度警惕和坚决反对日本加速'再军事化'和拥核图谋。 从去年底的安全磋商，到今年夏天的外长会谈，再到这次议会领导人公开表态，安全、外交、立法三条渠道说法一致，这说明两国是有计划地逐步推进。军事合作方面也有基础。 在两军年度合作计划内，中俄已顺利完成10次联合空中战略巡航、6次海上联合巡航，并成功举办11次"海上联合"系列演习。有学者分析，随着俄罗斯在南千岛群岛增强防空/岸舰导弹部署，中国不断强化东海战备，可使日本形成南北'两线承压'的战略困境。 我认为这就是"行动"的实际内容：俄方在北面部署，中方在东面加强战备